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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回家了,和他分手了。我正在准备出国的考试,我想出去再多读些书。
你有再想过我吗?我想也许你已经把我忘了吧。祝你一切都好。
妮可
我给她回了信,说了些勉励的话。
待业后我有了大把的空闲。我偶尔还会去看童小雨的排练,听她唱各类新鲜的英文歌,我很好奇为何他们几乎从不排中文歌。有时胖子和键盘手的女朋友也会来,一大群人同去宵夜。
每当我实在不堪忍受生活的空洞与孤寂之时,我会找童小雨。我和她还是保持着发小的感觉,我们后来一块儿看过两场电影,听了一次演唱会。那段时间我发觉自己对异性的需求不再急迫了,我甚至怀疑自己是否阳痿了。
在我即将耗尽所有的积蓄之前,终于还是上班了,去了熟人介绍的一家小公司。工作出乎意料的忙乱,我甚至开始连续地加班加点,又找了房子搬出来住,连回家蹭饭的机会都少了,更不再有闲情去看童小雨的排练。我只给她发了条消息告知再就业。当然再没一起看过电影,听过演唱会。
直到二零零七年八月的一个夜里(我清晰地记得那个日子)。童小雨第一次给我打来电话。我听见瓢泼的雨声,听出她的状态不好,似乎喝醉了。我说你在哪儿,我去接你吧。她问我,可以来找你吗。我说等你。
满身酒气的童小雨靠在门楣上,一言不发。雨水顺着她的头发滴答而下。我将她让进来,回屋找了件T恤和睡裤打发她去洗澡。她出来后,清醒很多,还差我下楼给她买了烟。而后在她的一再纠缠下,我俩最终坐在地板上继续喝酒。那时我不知道该说点儿什么,只是自顾自地喝酒,感觉突然对说话丧失了兴趣,更没有打听与安慰的情绪。
我们就那样沉默地对坐,听音响里传出的一些英文老歌。我开始没话找话地说起我的新工作,说起上次旅行的见闻,还说了几个听来的冷笑话。她听我说起这些,倒也颇有兴趣。我问她为什么总唱英文歌,从未听她唱过中文歌,还说起儿时她在少年宫唱歌时的情景,她突然笑着抬头问我,那时是不是很傻?我说不会,一切历历在目,特美好。她说,那再给你唱首歌吧。说完,把烟掐灭,晃悠悠起身关掉音响,返身坐定。她假模假式地清了清嗓子,笑嘻嘻地开口唱起:
泥娃娃,泥娃娃
一个泥娃娃
也有那鼻子,也有那眉毛
眼睛不会眨
泥娃娃,泥娃娃
一个泥娃娃
她有那鼻子,也有那眉毛
嘴巴不说话
。。。。。。
童小雨醉了,小脸红红的,和我一样。
那晚我们喝完冰箱里的所有啤酒以及两瓶王朝干红,后来不知是谁首先不醒了人事。我一觉醒在漆黑的夜里,雨已经停了。我突然感到她就在我身旁,脑袋沉沉地枕在我的胳膊上。她挪了挪身体,将头埋进我怀里。
我瞬间有股子不知哪来的巨大委屈,从胃里翻涌上来。泪水滑出眼角,滚烫着流进耳窝。可是,我甚至不知道那泪水为谁而流。
全文完。
后话
两天前娘亲打来电话,说参加了童小雨的婚礼。新郎是一个帅气的爱尔兰小伙儿。婚礼上,放了一张我们十岁时的照片,我们各自握着一只蛋筒欢快地含在嘴里。
娘亲在电话里说,你们现在真是大了。
我原以为,可以借助这些文字与青春做个了断。却发现告别的哪是青春,竟只是童年。
一零年初于多伦多
